之后他扯了扯嘴角。
只是这么一细微的动作他的口中又涌出了更多的鲜血,但是他还在挣扎着张了张嘴。
“没事的,你别说话节省点体力,我带你去找南樯……”初曦眼眶泛红,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哽咽,终于眼眶中的泪水还是夺眶而出,一颗一颗地砸到昆雾的脸上。
或许是回光返照,见到初曦脸上的泪水,昆雾迸发出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抚上初曦的脸,手上沾染的血迹也一同染到了初曦的脸上。
初曦只感觉到那只手,刺骨的冰冷。
“你是……在……为我流泪吗?”昆雾喉间灌满了血水,断断续续的声音发出来,就像风吹过破旧窗纸发出的“呜呜”声。
“我们……现在算是……朋、朋友了吗”昆雾又自顾自地问。
初曦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,拼命地点着头,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,全都落到了昆雾的脸上。
看到初曦点头,昆雾扯了扯嘴角,可是他的笑还没攒出来,又开始剧烈地咳嗽,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口中都咳了出来。
“不要说话了、不要再说话了,再坚持一下,我们的援军很快就到了……”初曦心底早就知道就算援军到来,也无法将昆雾救活,但是嘴上还是这么说着。
她不想接受这个这几年一直在跟他斗嘴的人,前一秒还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,下一秒就要死去的事实。
昆雾一阵咳嗽之后终于平复下来,但是胸口的起伏已经快要看不见了。
他原本看着初曦的眼神,缓缓转移到了天空上,就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“其实……我骗了你……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……我说谎了……”昆雾看着天空,眼神已经很涣散了,口中却还艰难地跟初曦讲话。
“没关系、没关系……你骗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……”初曦呜咽着摇头。
“真可惜啊……”昆雾轻声道:“你还没有……教我、教我泡妞呢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朝着空中伸出手,嘴角也不自觉地挂起微笑,声音是初曦从未听过的柔和:
“阿姐……我看到我阿姐了,还有我阿爹、阿娘……还有、还有村里的人……他们、他们都来了……”
越说到后面昆雾的声音已经越来越低,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见,只剩下唇瓣在翕动着。
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,他那只朝着空中虚抓的手也重重地落下,砸到了地面上。
初曦再也忍不住了,抱着昆雾的尸体失声痛哭起来。
失去了昆雾,那些纸人傀儡也都失去了控制,全都停止了行动。
神窟的人已经围了上来,将他们包住,那个老头也缓缓地走到初曦的面前。
初曦颤颤巍巍地也将楚清歌搂紧入怀中,双目通红地看着那个老头,眼中是怨毒的恨意。
“你们已经输了,我说过要是你们乖乖投降,就会少受一点苦。”那老头站在初曦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。
“我今天就算拼个神形俱灭,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!”初曦声音沙哑,语气中的戾气不加掩饰,身上的紫色魔气开始从体内渗出体外。
老头看到她这个模样,身上也再次覆上灵气,今天已经有太多的变故,他不能再让意外发生。
“那就看看我会不会给你机会吧!”老头大喝了一声,手化成爪朝着初曦的天灵盖抓去。
就在要抓住初曦之际,一道紫色的流光带着撕裂虚空之势,挡到了初曦的面前。
接着就是老头的惨叫之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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