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路问。
“以前还回去过,但现在只剩下电话联系了。”织原老师说。“我想,年初的时候回去一趟看看好了。”
“这样啊!”说到这里,绫小路也没再说话。
车子继续往前行驶,再走十分钟,很快就到了车站。绫小路和织原老师在车站门前遇到织原井政。
他穿着褐色的外套,头上还带着一定棉织帽,白花花的头发从帽檐处露了出来,明明才五十来岁,却好像有了六十岁的样貌。
织原井政的皮肤还有些黝黑,但是因为营养不良,还算可以清晰看见一抹不正常的白色。但是比起初见到他的样子,现在的面色已经红润了许多。
绫小路还见到了他手里拿着几个袋子,大概就是他买下来要带回去的东西。
见到面后,绫小路跟织原井政打了招呼,只是他总是垂着肩膀,声音轻微。
“买了什么?”织原老师问。
织原井政把袋子摆到织原老师面前,说道:“买了些吃的,还有几件衣服。”
“都是买给母亲的吗?”织原老师看到里面的衣服是女士的,就连吃的,也都是母亲以前喜欢吃的零食。
见到女儿诧异的表情,织原井政尴尬的挤出一丝微笑:“我本来想买些好东西带回去给她看,毕竟她从来没有来过东京,但是逛着逛着,最后买的东西却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“或许母亲会更喜欢这些东西,她一直是那个样子。”织原老师柔声说。
“希望吧!只希望她不要怨我才好。”织原井政笑了笑,但是笑起来却格外的落寞。
父女俩寒暄了许久,最后看了一下时间,九点半了。绫小路和织原姬两人决定送织原井政进去。
在站台上,一辆电车缓缓驶来,最后在眼前停下。
分开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“到家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。”织原老师说。
“嗯,会的。”织原井政轻轻点头,然后又抬起头说道。“如果可以的话,年初的时候回来看看。”
织原老师点点头,应了一声。
织原井政拿起袋子,正要上车的时候,他却转头看向绫小路。
“绫小路君……对吧?!”
“嗯,是的。”
“之前的事谢谢了。”织原井政露出干巴巴的笑容。
“没事。”绫小路摇摇头。
“但不管怎么说,如果当时没有绫小路君你在的话,我一定会后悔的。”织原井政说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绫小路说。
“但还是要谢谢你,绫小路君。”
织原井政看着绫小路,嘴巴张了张,本来想说很多话的,但最后却一直说了这么一句,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临走之前,他放下袋子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,然后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朝绫小路伸过去。
绫小路眼见手快,连忙伸手握住他那皱皱巴巴的手掌。
他抬头看着绫小路,有气无力地回握了一下,说道:“那个,我不知道什么说什么好,只是……有些事情,以后就拜托绫小路君你了。”
“拜托了。”织原井政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会的。”绫小路说。
虽然没说是谁,但是绫小路却知道他说的意思。
他最亏欠的不只是在老家守着五年的妻子,还有被他连累的女儿。
倘若回到老家的话,那他以后最放心不过的就是在外面工作生活的织原姬了。
他希望绫小路能照顾好她。
见到了绫小路答应,织原井政如重释负地收回手,他看了一眼织原姬。
良久,他然后对两人说了声“再见”,便拿起袋子上了车。
在关上门的那瞬间,他没敢回过头来,只是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地用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眶。
随着一声嗡鸣响起,电车开始慢慢启动,之后便随着一阵“呜呜呜”的声音渐渐远去,直至最后在视线前消失不见。
看着远去的电车,绫小路突然觉得,虽然现在是早晨十点,但这一刻,却像傍晚夕阳下山一般落寞怅然。
或许,他一辈子都不会回到东京这个伤心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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