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美丽繁华的景致,在不久之后,都将化为灰烬。
他伸手,身旁的下属无言地将燃烧正旺的火把递给他。
他接过火把,毫不费力地往那雕花绣楼上一丢,摇曳的轻纱幔帐瞬间被火舌舔舐而上,往屋顶窜去。
不过片刻,浓烟阵阵,火光冲天。
此刻,花满楼的人因着今夜的变故,都聚集在前厅,巡夜的官兵也赶了过来,正在盘查众人。
“着火了!着火了!快救火……”
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,随即,有呛人的浓烟从四面八方而来,无孔不入。
从偏院烧起的火,借着夜风,已烧到了主楼,高大宏伟,雕梁画栋的厅顶开始坍塌。
厅中众人四散奔逃,可没走几步,却发现全身瘫软,被抽干了气力一般。
人群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楼中的人躺在地上,动弹不得,眼睁睁地看着那被火苗蚕食的横梁劈头砸下……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本来是丝竹阵阵,奢靡浮华的风月场,如今却成了火光熊熊的人间炼狱。
白天面无表情地看着巨大豪华的建筑崩于眼前,漆黑的瞳仁,在火光映照下,像是点亮了一簇小小的火焰。
火焰中,有粉面桃腮,身形曼妙的歌妓,她们哀叫着,面上泪水涟涟。
有年轻贵气,涉世不深的世家公子,他们从未经历过死亡,表情因恐惧而扭曲不已。
还有那人过中年,享尽人间富贵繁华的商贾权贵……
芸芸众生,在面临死亡时,却是连苟且偷生的蝼蚁都不如。
火苗渐渐吞噬了他们的哭嚎声,那些无法挣扎的绝望面孔,也化作火星残影,被风翻卷如暗夜中的火蝶。
白天垂下眼眸,他将手中那块通体雪白的白玉挂在被火烧得焦黑的垂丝海棠上。
这块玉,是从豫亲王身上取下来的,也将成为遗留在现场的证物。
花满楼的大火一路绵延而去,将附近的民居也一并吞入火海之中,火光将京城上空映照得亮如白昼。
无数的百姓从睡梦中惊醒,敲锣打鼓地提着水桶赶去救火。
官府接到火情后,也连夜调集全城的官兵前往花满楼。
原本寂静的京城,在这个夜晚混乱成一片。
……
皇城,宫阙深深。
明黄色金丝幔帐中,睡下不久的夏亦辰睁开双眼。
他茫然地望着帐顶。
刚才,他做了一个梦,梦中,他的五弟,站在青山重叠的京城关外,向他辞行。
他拼命想要挽留,可五弟却视若无睹,终究是沿着那长长的官道一路而去了。
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,即便是醒来,知道不过是一个梦,却依旧凝结于心头。
“皇上!”
殿门突然被人推开,冷风灌入,吹动幔帐。
夏亦辰猛然从床榻上坐起身,声音不悦:“何事?”
高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床榻前,连行礼都顾不上:“皇上不好了,京中突发大火,烧毁无数民居,百姓惨死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夏亦辰就已披上外衣起身出了殿外。
“给朕连夜召众臣入宫,另外,拿朕令牌去调禁军火速前去救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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